立 风
球迷在看台上接住足球。 新华社记者 徐子鉴摄
世界杯进入最后阶段，留在赛场上的球队屈指可数，但围绕足球的争议却没有随之减少。
“足球团结世界”，是本届世界杯最常出现的口号之一，也是国际足联一段时间以来“强推”的重要理念。它被印在广告牌上，出现在宣传片和官方活动中，也被用来解释世界杯不断扩军的意义：更多球队、更多国家和更多文化，因为足球走到一起。
然而，当一个多月的足球时光倏忽而过，人们重新审视这届世界杯时，一个问题也越来越难以回避：足球，还能“团结世界”吗？
世界杯当然能够吸引全球数十亿人的目光，这首先来自足球本身的魅力。但对于球场内外发生的一切，人们却越来越难以形成共识。
本届世界杯，多场比赛的争议判罚在全球社交媒体上引发热议。这些讨论很快超出技术判断，演变成阴谋论和阵营之间的争吵。不同立场的球迷各自截取画面、寻找证据，在彼此无法说服的争论中越走越远。
世界杯从来不是现实世界之外的一片净土。战争没有暂停，偏见和歧视没有消失，权力和利益更没有退场。有时，它们反而借助足球被进一步放大。
伊朗队因签证和旅行限制遭遇参赛困难，不同国家球迷进入主办国时，也面临着不同待遇。这些经历都在提醒人们：世界杯以足球的名义邀请全世界，但并非所有人都能以同样的方式抵达。
本届世界杯最令世界哗然的事件之一，莫过于美国队前锋巴洛贡停赛的“暂缓执行”。尽管国际足联强调这一决定由纪律机构独立作出，但这项极为罕见的处理仍然引发强烈质疑，动摇了足球世界赖以生存的规则和信任。
人们自然会追问：当东道国总统可以直接致电国际足联主席，要求重新审视涉及本国球员的判罚，政治究竟是在远离足球，还是已经将触角伸向足球的规则？更何况，国际足联近年来还创设了“国际足联和平奖”，为政治人物评定其对和平的贡献，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的体育礼仪。
如今的世界杯，似乎变得越来越“现实”，国际足联正通过主办权、赞助、赛事扩军等方式，不断扩大自己的商业利益和影响力版图，甚至有人提出2030年世界杯参赛球队扩充到64支。当国际足联自身越来越深地卷入商业与政治，“足球团结世界”便更像一句经过包装的广告词。
不同国籍、不同肤色的人坐在同一片看台上，为一个进球欢呼，为一次错失叹息，这些画面当然真实而美好。但它们并不足以证明世界杯可以跨越所有隔阂，带来持久的“Peace and Love”。
尽管如此，世界杯仍有其存在的意义。
比如，一些过去很难登上世界杯舞台的国家，因为扩军获得了机会。佛得角等球队出现在世界足球的版图上，也成为数百万中立球迷喜爱的球队。许多人开始了解这些球员，了解他们与足球的故事。当人们暂时放下立场和偏见，从比赛中享受足球本身的纯粹与快乐，这或许比那些关于“团结世界”的宏大仪式，更接近体育的意义。